世界上的許多事物都是很難永遠的。所謂“江山依舊,景物全非”,乃是一種與時俱進的規(guī)律。然而有些事物在人們心中的印象卻是永遠的。新聞界著名人士、作家梁衡曾經(jīng)寫過一篇散文,叫《永遠的桂林》,作者以一種獨特的思維方式來贊美桂林的永恒;美籍華人、著名作家白先勇,有一小說名篇,題為《永遠的尹雪艷》,作品從人物性格特征出發(fā),描寫了一個在人們心中永遠美麗的女人。可見“永遠”這個詞,也不必諱莫如深,而且有時候還非得用這個詞,才貼切達意。 記得前幾年一次評酒會上,桂林三花的主人熱情地要我題一幅什么字。我一不善酒,二不善書法,實在是為難。主人說:“每位到這里品酒的人都要題字的。”盛情之下,我硬著頭皮,揮毫題了一幅“永遠的桂林三花”。
字寫得丑,主人卻說這意思太好,于是也就可以“蓬蓽生輝”了。大概是我被主人這一“拋”,貿(mào)然說了一句:“我以后酒醒了,要以‘永遠的桂林三花’為題,寫一篇文章。”
幾年過去了,酒其實從來沒醉,也無所謂醒。寫文章的靈感卻遲遲不來。每每聽人說:這幾年酒也趕時髦,包裝盒里送這送那,廣告詞上說火說優(yōu),喝來喝去,還是桂林三花好,桂林三花純。那日里隔壁大嫂要起酸壇,端著海碗過來說是要討半碗高度三花。我說:“我家大哥走南闖北打天下,什么好酒沒喝過,卻偏來要桂林三花?”大嫂說:“桂林三花是米香型酒的頭子,比那些什么曲香型、醬香型的酒好聞又好喝,起酸壇都比別的強,三五年都不起白翳子。一方水服一方土,桂林的水就服三花酒泡。”
“桂林的水就服三花酒泡。”隔壁大嫂一句話使我想起了桂林人愛桂林米粉。土生土長的桂林人,大概少有不嗜桂林米粉的。白先勇離開桂林一去四十九年,前幾年從美國回來,一下飛機就大喊要吃冒熱米粉。像是久別的孩子要見親娘似的迫不急待。食品竟也成為人的一種情結、一種想念,甚至一種地方的風情,這也大概就是一些事物能成為“永遠”的緣由了。
我不好酒,但喜歡酒文化。酒這種古怪的液體,幾乎浸染了我們的文化和歷史。文人騷客以酒賦詩,借酒吟詩,醉酒題詩;當代酒席間衍生出來許多俗文化、新詞語,皆因為酒激發(fā)了人們的智慧,泡醉了人們的靈魂。像紹興的花雕泡香了咸亨酒店的茴香豆一樣,桂林三花點燃了桂林山水的畫意詩情。著名詩人賀敬之,上世紀五十年代末吟出了膾炙人口的《桂林山水歌》,原作中有一句:“三花酒兌一滴漓江水/祖國啊,對你的愛情百年醉。”發(fā)表時刪改了上半句。《桂林山水歌》發(fā)表三十年后,敬之先生來到桂林三花酒廠,聞香嘖嘴,欲罷不能,于是把這句世人根本不知的原作又補充了進來,滿堂驚呼絕唱,三花酒氣斗牛充棟,《桂林山水歌》便更加桂林山水了。
我們不用去考證桂林三花的歷史,也不必去追究“三花”之名的來由。但桂林三花酒能成為桂林地方的“寶物”之一,自有它不俗之處。桂林的水,千百年來從巖溶地貌的河床上流過,從千山萬仞的崖縫中滲出,崖層濾水,沙石淀污,江水似天然的礦泉。桂北糧倉的優(yōu)質(zhì)大米,象山巖洞的天然地窖,加上傳統(tǒng)與現(xiàn)代相結合的釀制工藝,使桂林三花有一種得天獨厚的神韻。喝著它是甜,是香,是醇,是綿,是雅,是爽,是暢,誰也說不清,但似乎它樣樣都有,正所謂“仁者見仁,智者見智”。桂林人久不喝桂林三花,像是久沒得吃桂林米粉一樣想念。而外地人來桂林,總愛帶上幾瓶桂林三花回去,在老鄉(xiāng)面前夸口說,這桂林三花,是米香酒之王,于是呼朋喚友,開懷暢飲,一醉方休。
桂林三花為何能有如此魅力,我認為乃“天時地利人和”所致。人們愛桂林山水,也就愛桂林三花。桂林三花是桂林山水的嬌嬌女。無怪乎桂林人對桂林三花情真意切,無限眷戀;外地人對桂林三花至誠欣賞,羨嘆有加:酒家道桂林三花精美爽冽,大眾借桂林三花開懷銷魂……
透過歷史的時空,當我們端著一杯晶瑩剔透的桂林三花,排除宴席的喧鬧,凝眸眼前的這杯飲品,它已經(jīng)成為了一種神采飛揚的文化,這種文化既是人文的,也是地理的,它從遠古流來,向永遠流去。